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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23

    10月25日 星期六 上海 小雨

    知道自己生病以后这两个星期很漫长, Rachel辞掉了IAE的工作, 但是需要两星期来交接班, 我的工作差不多也需要这么多时间来交接. 尽管医生说要我立即停止工作, 但是老话说"站完最后一班岗"; 况且白天Rachel上班去了, 没人看着我她不放心, 还是上班吧. 我这个人心思重, 留在家里也不好. 其实症状没有什么, 就是身体右半边发麻, 口齿不伶俐, 头晕. 我讨厌别人把我当成病人.
     
    上个星期我对Rachel说人在睡梦中死去也是种解脱, 这样也挺好, 结果Rachel一晚上都没睡, 看着我, 戳戳我的胳膊看看我有没有反应. 我这才不敢拿自己的生生死死开玩笑了, 每天打电话回上海, 让父母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. 10月14日看了专科门诊, 说我不是血块或者血管瘤, 多半怀疑是肿瘤, 要安排做磁共振. 不管是什么, 生在脑子里面都不好. 老板Peter给我介绍了一个在澳洲乃至世界上都数一数二的神经科医生,  但要价昂贵, $550一次诊金, 自恃工资高的我也觉得长此以往吃不消.  上个星期五做完磁共振后, 我打电话给Nathan, 他给我介绍的Woolworth的工作不能去了. 可惜是可惜, 一个我等了五年的机会, 工资高不算还有发展潜力. Rachel安慰我说很多事情都是讲缘分的. 磁共振的片子出来以后医生说有点麻烦, 除了影响右半边的肢体活动外, 还有语言区和逻辑运算区. 手术后, 功能上可能会有影响. 我想现在说什么都太早.
     
    Rachel的同事昨天请我们吃了晚饭, 很丰盛. 从她同事的口中, 我知道她的工作表现, 没想到Rachel这几年成长的这么快, 她在我眼中还是那个19岁的小丫头. 晚饭后, 回家整理行李. Rachel问我会很快回来吗, 我说希望吧, 但是你可能很快要回来, 刚买的房子要处理, 还有我的电脑和那些宝贝书本. 讲到房子, 这是我九年多在外面的见证, 完全是我自己的钱买的. 我对Rachel说不到万不得以, 不要卖. 想想好日子才刚刚开始, 刚打算把父母接过来渡渡假, 就生病了.
     
    我在飞机上想妈妈一直嘲笑我的读书人的清高, 说我头上长角的, 这下可好, 角长在里面了.
     
    再过十一个小时就要回到上海了, 心情突然轻松起来.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
    10月10日 星期五 悉尼 晴

    昨天下午是怎么过的, 不知道. 依悉记得打电话给专家门诊, 他说要排到明年二月份. 混帐! Rachel回公司了, 估计也不怎么好过.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告诉我爸. 说来奇怪, 近十年来, 好消息总是我妈知道, 坏消息总是先告诉我爸. 男人嘛, 承受力总要强一点. 我和Rachel抱头痛哭了十分钟, 然后睡过去了.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使我们太累了, 这些年我也累了, 她也累了, 是该休息一下了.
     
    今天一大早, Rachel请了假陪我到公司, 同事们大都已经知道, 除了安慰还有托人找医生的. 说来惭愧, 到悉尼六七年了, 都是靠自己, 基本上不求人. 我的朋友越来越少, 大都回自己国家去了. 遇到那么大的事情, 没人商量. 这样也好, 索性回上海再说. 我跟老板说我大概还有一两个星期可以上班, 把我的工作做完了, 就治病去了. 我有四个星期的年假, 让他就当我放假去了.至于以后的事情, 谁都不知道结果. 年假放完, 就当我是辞职了. 老板说这个位置只要你康复了, 想回来, 就给你留着, 不用辞职.
     
    我们又找到那个家庭医生, 看看他能否再介绍其他专科医生, 最后约好下周二.  然后去移民局办了一点事情, 今天任务顺利完成.
    November 18

    10月9日 星期四 悉尼 晴

    早上请了一个小时假去做了脑CT. 心里面想着Chinatown的医生可能又在浪费我时间. 我觉得悉尼的家庭医生都是看病人还没有我看程序认真, 一两分钟一个, 病人说是什么病, 他就开什么药. 要不是上个周末Rachel担心我, 我才不会去看他呢. CT做了将近半个小时, 还给我打了造影剂. 不过这里的医生抽血打针都不是太疼. 回到公司,人有些昏昏沉沉. 一会儿就到午饭时间了. Rachel打电话给我说中午她有空,可以和我一起去拿报告.
     
    拿报告时, 前台小姐说我需要抓紧去见我的主治医生,越快越好. 看来事态有点严重. 但是我不相信我会得什么病, 平时连感冒都很少有. 好不容易等了半个小时, 见到医生. 他神情严峻, 说我的脑袋里面有个血块, 有5厘米左右, 要开刀拿出来, 建议我去看专家医生. 我们两个坐着,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, 也记不清Rachel问了医生什么话就出来了.
     
    已经两点多了, 找了个餐馆,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,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. 当医生说要开刀的时候我很庆幸Rachel在我身边, 不然我会觉得那个医生是在开玩笑, 有种冲动要打他一顿. 很久,我才问了一个问题, 要不要告诉我家里人. Rachel说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家里, 这次那么大的事情, 悉尼就只有我们两人, 万一出了什么事, 她怎么向我父母交代. 我想也对, 我说这次可以回上海了. 然后我一个人吃了午饭, Rachel说她不饿, 我看见她眼睛里擎着泪水.